罗梦华
早上,吃着老婆做的丝瓜鸡蛋面,猛一抬头,发现门前那几株木槿花开了。
朵朵花开,宛如艳丽的锦缎,点缀在繁茂碧绿的枝叶间,在微风中轻轻舞动,细腻粉嫩的花瓣在晨光中闪烁着绚烂的光彩,如露珠,含蓄而晶莹;似晚霞,绚烂而耀眼。
记得当初随意插下的枝条,当年便有花开。至今为止不记得已经开过多少回了。只知道每当春末夏初,红艳艳的木槿花便如期而至。
树越长越大,花越开越高,如今坐在二楼客厅里吃饭,抬头便见那花在门外的枝头怒放。
夏日里,早餐多是老婆做的丝瓜鸡蛋面。丝瓜刚从菜园里摘回,带着露珠,合着鸡蛋的清香,鲜美无比。恰在此时,木槿花开得最艳。一边吃着面条,一边欣赏绚丽的木槿,仿佛身体和灵魂都受到滋养。
木槿这花,最能随遇而安。随手折枝一插,不消时日便能抽枝吐蕊,开出一树惊艳来。想来它生性豁达,不执着于枯荣生死,反倒活得自在洒脱。只要一方泥土,几缕阳光,便能将生命绽放得如此绚烂夺目。
木槿既能看,还能吃,开汤、煎饼皆可,鲜嫩爽滑,口齿留香。在崇尚生态环保的今天,木槿花不仅美丽,还能入菜,堪称一道诗意美食。
我曾在屋前种了一排木槿,权作篱笆。不消两年,便成了一道花墙。花开时节,远远望去,倒像是谁家新娘的盖头,红艳艳的一片,虽然躲在茂密的枝叶间,也藏不住她的羞涩。过路人见了,总要驻足看上几眼。邻家娭毑听说木槿花不仅好看,还能吃,想摘些尝尝。第二天早上,老婆摘了一小袋送去,老人喜出望外,连说感谢。
老婆自己也常摘些木槿花来做菜。洗净了,和着鸡蛋一起煎,金黄中透着粉嫩,煞是好看。味道也特别,带着淡淡的甜香,吃在嘴里,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。有时来了客人,端上这道菜,总要引得一番赞叹。我们嘴上谦虚,心里却有些得意——除了老婆厨艺好,这花还是我亲手栽种的呢!
木槿朝开暮落,单朵花的花期不长,日本人称之为“朝颜”。我想,这名字倒也贴切。每日清晨,它开得最盛,到了午后,便显出几分疲态,及至傍晚,花瓣便蜷缩起来,像是老妇皱巴巴的手。然而次日清晨,又有新的花朵绽放,如此循环往复,陪我走过盛夏,直至秋深。
是的,只要你仔细一瞧,原来除了盛开的花朵,在枝叶间,竟还藏着密密麻麻的小花蕾,她们前赴后继,依次绽放,从不停歇。漫长的暑假,即使天气闷热,只要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家门前有此花开,何尝不是沁入心底的阵阵清凉呢?
花开最盛时,常有蜜蜂蝴蝶来访。它们在花间穿梭,忙得不亦乐乎。偶尔也有鸟儿落在枝头,压得花枝乱颤,倒像是和花儿嬉戏。这般景象,在城里往往不容易见到。我坐在椅子上看书,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花丛,一个上午竟能一晃而过。
远处的田野上空,时常掠过成群的白鹭。它们舒展着翅膀,在澄澈的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。我守着这一方小院,常看木槿花开,白鹭轻舞,不就是心中追寻的诗和远方吗?
来源:今日宁乡
编辑:陶醉